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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地震广元实录(1)
昨晚酒吧关得很晚,2点半关门,然后看了一部碟子,是周星驰的《整蛊专家》,这部碟子看到一半,然后在朦胧中睡去。
早上起得很早,10点半就起来了(这对我来说是起得早),晃眼看了手机,是5月12日,星期一。然后跟女朋友回到家煮了面条吃了,然后躺在床上看昨天下载的电影《功夫之王》,她一会就看睡着了,我却毫无睡意,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回来斗了一会地主,又继续看《功夫之王》,眼角看到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是2:28分,这时窗户秫秫发出声响,象极了大风时门窗的颤音。我撩起窗帘看了一下外面,却艳阳高照,我正在发闷,女朋友已睡醒了,问什么事,我说好象有点不对头,她又问什么不对头。这时床铺已经在筛糠般擅抖,我立马跳下床,一边穿长裤(洗完澡只着了条裤头),一边狂叫道,丽,快起来,地震了。
女朋友也跳下床穿衣服,我们家在二楼,这时地板已经在如水浪般晃动,人已经已经站立不稳,我先打开门,看到女朋友也跟了来,才冲下二楼,打开铁制的电磁门,因为我怕因震动会使门变形,到时打不开,而且每层楼都有防盗栏,到时想跑都没地方跑。
我死死用手撑着电磁门,女朋友却迟迟没有下来,我又不敢往上冲,怕又把门关上了,那门可是自动上锁的。这时整幢楼开始左右摇摆,我扶住的门在手中如拉锯一般,我得承认我当时也有恐惧感。我这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因为我知道在灾难发生时,往往不是路面而是高空坠物让人死得更多。
对面的房屋能看到明显摇晃起的尘雾,慢慢从空中罩下,然后有石棉瓦碎砖头钢条从空中似慢镜头般从天而降。而电线则在空中飞舞,如两端有顽童在乱挥。女朋友这才从楼下冲了下来,着睡衣,下身却穿着长裤,手上还抱着一件不知是什么东西揉成一团的衣物。
这时路面已经开始剧烈晃动,如水波起伏,人走在上面很不真实,我有多年武术的根基勉强还能自持,女朋友已经站立不稳,半身依了过来,我一手扶她腰,一手扶她手,才能扶正她。这时很多人才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说真的,我有些茫然,竟然有不知何去何从之感。天空的尘烟起来越来越多,坠物也越来越多,我一边扶着女朋友,一边开始绕开那高耸的建筑物,周身有虎狼环似之感。
更有的建筑物开始大片大片的往下倾泻着砖头、钢条、水泥块、磁砖,女朋友隐隐已有哭音,去哪--嘛。我灵机一动,大吼,去泳池。游泳池这个时候没水,周围空旷,有大片的水泥地面,无疑是最好的避难所。于时,一大群人如蚁群般冲向泳池。
我牵着女朋友,速度并不是很慢,地面晃动,高楼摆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在天灾人祸中,人是那么渺小无依,任你钱权倾城,这时你只能逃生。
震动慢慢平息,先是电线没乱舞了,然后是高楼的尘烟少了,然后是落物少了,最后才是地面没晃动了,也许当时已经慌乱得没空注意脚下,只高昂着一颗人头,在四顾着周围的险情,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老天选上了。
5.12地震广元实录(2)
一大群人围在泳池边,大家开始讨论刚才的险状。有的说,我还在做饭,一下锅倾了,我还以为是隔壁再搞装修,正要开口大骂,这时门窗也抖了起来,我才急忙忙冲下楼去,她手在空中乱挥了两下,我这才看见她手中还拿着锅铲。我此时脚部也隐隐发痛,才发现自己还是光着脚,也赤着上身,的确有些不雅,我自嘲的笑笑。周围的人有的着条内裤,有的赤着上身,有的穿着睡衣,甚至只抱着一大堆衣物遮着羞部,但都没人有在意,大难来临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对吧!
晃动已经好象完全平息了,我是这样认为的,于是我顾不得听大家口中讨论的话题,当然除了地震还是地震,于是,我跟女朋友回到家中,才发现门都没关,手机啊钱包什么的全在床上,我拿上手机,穿好上衣,然后去厨房的水管前冲脚,然后又去门口穿鞋,结果走到门口脚又脏了,于是又去水管前冲脚,然后去门口穿鞋,女朋友吼了我一声,天书,你在干嘛,我才回过神来,于是拿了鞋又端了水去沙发前洗了脚穿了鞋,又才发觉忘了穿袜子,然后又脱了鞋,穿上袜子,如此反复三次,竟不能成事。
女朋友却早穿好了鞋(当然没有洗脚),穿好了衣服在等我。我们下了楼,然后在楼宇间穿行,我从来没有这么对这些大楼生出畏惧之感。
我们尽量走在公路中间,以绕开可能的高空坠物。然后到了市中区林业局门口,彼处也围满了人,居然我看到了林业局的高楼恍然有些晃动,我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神,这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姐跟姐夫,刚准备打招呼,只见得人潮向中医院的十字路口涌去,我此时来不及想什么,只得牵了女朋友的手被人潮簇拥着向前,女友已经哭出了声,天哪,怎么办呀,天哪、、、、、、我转过头,吼道,哭什么,冷静些,死不了的,有我在。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人在说,林业局的假山已经砸死了两个女的,他们正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刚好被老天选上了。
女朋友泪眼望向我,我吼声更大:大不了死一块,什么了不起的嘛。她这才慢慢停了哭声,半身依向我。
来到公路中心,人嘲声,喇叭声,小孩的哭叫声,然后交警的吼叫声(因为此时说话已不起任何作用)交织成一片,大家挤在公路中心,喇叭声已经不起任何作用,交警居然破开荒的没有驱赶人群离去,而是指挥车辆绕行。
我已经看不到姐跟姐夫,于是我说我们去酒吧看看,便沿路而上,路上到处是碎砖头,破磁砖,绵纺厂的围墙外更是一地的碎砖头,而法院的高楼(应该有十二层以上)在二楼的靠街的路面已经裂出两个十字的交叉裂口,我想即便是地震平息,那住人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吧。
再往下,已经是建设路的十字路口,这里人山人海,更甚于刚才的中医院,隐约有救护车、火警车的鸣叫,人流车流交织,谁也不让谁,而路中间还有一辆急救车,呜呜鸣叫,却无能为力。交警更是忙前忙后、、、、、、
此时的交通灯已不起任何作用,因为先前的地震已经停电。我们在车跟车的罅隙中钻过去,已然看到护幼保健站的两端围满了人,他们都张望着保健站的中间,我牵着女朋友的手挤过去,才发现地上是半条街的碎砖头,刚刚的急救车不知是不是从这里开出。
人群的议论声中,我们大致已有了了解,好象这里已经有了死伤,而地上半条街的碎砖头应该是屋顶临时搭建的小篷造成的。我们一边听着这些议论一边绕开碎砖头前行,地上已经隐有血迹,从女友的手心传来的微震,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在彼此的眼中,我们更多是看到了对地震的震怖,对生命的敬畏。
满街的人流,满街的议论,满街的惊惧,我们已顾不得交谈太多。此时的电话已经全打不通,她拿起手机开始打她家中的电话,我也拿起手机打我父亲的手机,但什么讯号都没有。
未到酒吧,我已经看到外墙地基处掉了很大一块水泥,我打开卷帘门,看了看,幸好门窗完好,此时我已经顾不及去看内部的损失程度,看到了又如何,看不到又如何、、、、、、
我们开始向东坝进发,此时的士还不及人走得快,交通已经全然堵塞,到时都是喇叭声,可又有什么作用。到处都是外墙破裂一大块一大块的跨在地上,要不则悬在空中,人走在下面,的确是心惊胆颤。这时我们居然看到了三路车,这车本来不是这条路线的,管它哩,上了再说,那三路车挤在车流中,我们敲了门也没人应门,还好司机示意我们前行,车好靠边。
上了车,车了只有三、五人,女友坐到了靠窗的座位示意我坐过去,我却坐到了车尾最后一排正中,然后把她叫了过来,告诉她,你知道不?出车祸这个位置的生存率是85%。
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不到站的有人上下,而大家都是围绕一个话题,那就是地震。
左侧一平头T恤的青年说到,我们住的那个小区,有一老婆在六楼上,地震来了,慌了,抱起小孙女就往楼下跳、、、、、、而右侧一学生模样的女声说到,我刚从人民医院过来,从救护车上抬下了好几个人,一老头浑身是血,好象当场就死过去了,据说是踩死的,还有一小孩好象也命不久也、、、、、、
而女朋友则说地震来时她正在睡觉,一听到男朋友也就是我,说地震来了,穿了个内裤抱了两件衣服就下楼了,然后在楼梯口穿裤子,地面抖动得怎么也穿不上,我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半天不下楼,我则说下次这种情况,你先跑到安全地带,然后再穿裤子不行么,没人会笑的,逃生第一嘛。
车子行进得很慢,而温州商城那一带地上全是碎玻璃,而商店全部关门了,人们全在大街上急来往去,奔向不同的未知。



5.12地震广元实录(3)
车沿着河边慢慢过利州东路来到了东坝,一路上建筑物的破坏越来越少了,除了大街上奔走的人们,似乎这里已经跟地震没了关系。
间或看到紧闭的卷帘门,还是卷帘门旁一地的碎玻璃、磁砖什么的,才知道这里似乎并没有得到老天的怜悯。那些建筑物顶上宏伟的广告牌更是弄得东倒西歪,好象随时都可以掉下来,沿南河而上,街道旁全是人流,人们或坐或立,或卧或仰,在时空中定格成一副副灾难余生图。
我觉得眼睛湿湿的,于是我借望向窗外慢慢烘干了泪意,只是握着女朋友的手更紧了,也许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紧握做这只手。
三路车在终点停下,我们冲下车去,冲进东城市场(女朋友的妈职业是卖菜),远远就见得女朋友的妈正在菜摊上将菜打捆。
“妈”,女朋友已有哭音,“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打不通。”
“我也给你们打了好多电话,”女朋友的妈手中不停,眼也没看我们,只顾自捆菜,还好已经到了尾声。但我听得出那种满溢的关切。
姨娘哩(姨娘是女朋友的妈的妹妹)?好象不在这,今天也没卖菜,不知去哪了。于是,我们一起上楼,刚上楼,入眼的便是楼梯口的裂缝,二楼也有,三楼的圈梁处也有裂缝,靠墙的地上则掉了一地的灰皮。我握着女朋友的手有些擅抖。阿姨说,我们的房子已经裂口了,上楼的时候轻点。你姨娘的房子在五楼,他们裂得更厉害。说罢,进了楼去,只见得卧室还好,客厅的灰皮也掉了一大块,而隔着客厅,另半边是厨房,那边已经明显趋斜,从头顶到脚下明显有道裂缝,可以想像那道裂缝是自上而下的,我当即不敢过到厨房那边。
屋里的地上却干干净净,我有些奇怪,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些碎碗碎玻璃难道是别人的。我发出了自己的疑问,阿姨说,地震当时只有你叔叔在家,他没下楼,楼晃来晃去那时,他一手紧抱着电视,一手扶着饮水机,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死死的顶住。
电视跟饮水机有一段距离,刚好有一个人的双臂长,我可以想像叔叔在那时的危难,我泪有些湿了。问道,叔叔现在在哪哩?
找狗去了。
喔,我才想起家中有一条狗叫欢欢的,我忙问,欢欢怎么了。阿姨说,我先前回来时,抱着欢欢上楼,往常只要一抱它上来,它就高兴得不得了,这次抱它上楼,它就一直抓门想要出去,怎么也留不住,我气急了,打了它几下,结果它趁我不注意从门缝中钻了出去,不知去哪了。
于是,阿姨便要收拾一些细软下楼,女朋友说不用带什么了,只要人保住就行了。只需带上房产证还有现金、存折就可以了。
这时楼又颤了几下,我腿有些软,忙叫道,快走、快走,什么都莫要了。女朋友却招呼我进门,我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进了去,但嘴里又不敢说什么。原来女朋友要我把席梦思抬起来,好象房产证什么的在下面。我一把掀起床垫,然后一把抓出一个塑料袋,然后就要出门。女朋友却哼了一声,我只得措措然又停下,然后等女朋友换上外套,牛仔裤,运动鞋。
妈这时已经忙完,便招呼着一起下楼,看他们两人镇定如斯,我真怀疑刚才的那几下微颤是我的错觉,后来我向他们求证,他们说没有啊,我也不了了之。
写到此处,笔者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在这期间,又震了不下五回,但都不大,只是有轻微的地皮轻轻发擅,电也时来时停,网也时通时断,还好我在电脑上写这部作品,冒着随时还可以地震的危险时,女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时亮娃在楼上大叫,天哥,来帮一下手,我上了去,才发觉姨娘的儿子还在家中。我这才发现他们家中一片狼籍,碎玻璃一地,忙问道,什么坏了。答是电视。我这才想起女朋友家中的电视,如果不是叔叔死命护住,可能也保不了。于是油然而生敬意。后来,我把这话转给我女朋友,她说,可能他腿软了吧。他一天在家都离不开电视和饮水机哩,呵呵。
亮娃也叫我帮忙把席梦思抬起来,我听从了,然后他从下面抓出一塑料袋,看样子应该是房产证、存折什么的,我心中一乐,难怪是姊妹,连藏东西的地方都一样。
5.12地震广元实录(4)
下到楼来,间或遇到女朋友这里的邻居,全是问还好吧,没什么事吧,然后勿勿而行,想是地震的确没有给大家太多的时间。而更多的交流则是谁谁谁死了,谁谁谁伤了。还说二楼的黑娃子地震来时,门怎么也开不了,于是他勿忙中从二楼跳下,却摔断了一手一脚。真的谁也没想到,他还是当过兵的。而当时叫他跳楼的好象是一邻居,这邻居内咎得不得了,还好黑娃子没有怪她。
我们三人走到街上,要去学校接女朋友的儿子,叫超超。
一路上全是人流,间或有副食店打开门做生意,全是挤满了攒动的人头。我们试图去挤了一下,根本挤不进去。我紧抓住女朋友的手,阿姨随在身侧,大家时不时互相观望一下,深怕挤得没了人影。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河边,树下,广场上,地上狼籍一片,到处是纸屑,碎玻璃,磁砖块,而协和医院的院内草坪上更是挤满了人群,那些住院的重症病人已经推到了门口的空地上,旁边围满了医护人员。人们三三两两用报纸、纸皮、卫生纸铺在地上,随地而坐,讨论着,有的黯然,有的震怖,有的则不停地拔着电话,一脸焦急。
我也不例外,也一直拔着电话。广元煤矿的家中平房是两楼一底,就河而建,地基很是不稳,而上次回到家中,墙体已然有一道从上而下的裂缝。而父亲孤身一人在家中,跟已婚的表妹一起吃住,而表妹夫远在新疆。
但电话中除了嘟嘟的忙音,什么也没有。再则父亲的手机也一直关机,根本无法联系。我除了急又有什么办法。交通已经中断,街上车辆还没人来得快。
来到广元实验小学,除了门口全是车辆,其它的没什么不同,我都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人。进到校园内,还好,没什么入眼的大险情,井然有序的校园除了行色勿勿的人们,好象跟往常并没有不同。
阿姨已然发现了校园一角的超超,因为我女朋友还没入校门就说过,今天超超穿的是橙黄色的衣服,很显眼。
女朋友已经带着哭音迎了上去,超儿,幺儿的叫过不停,妈妈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旁边的班主任穆老师安慰了两句,递过一个本子,是家长领孩子的签到本,而围在穆老师身边的孩子已然不多,大约还有五人。
在同穆老师的短暂交谈中,我知道学校没有一人受伤。而超超一边走也一边说当时的情况,他以为有人在搞装修,因为当时墙上簌簌往下掉灰皮。
片刻后老师已经明了是地震了,马上组织学生下楼,当时超超还在六楼哩。我问他,你当时害怕不。他说,不怕,不过当时有人哭了,我也就哭了。
这时我们已经来到了凤冠广场,也就是老鹰嘴大桥那个广场。广场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已经是4点半钟,我手中的手机已经打得有点发烫,电话那头还是一直是忙音。我随手给女朋友家中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却一下打通了。
来到广场边上,亮娃(女朋友的表弟)已经找到了她妈妈。女朋友高声叫道,姨娘,你跑哪去了嘛。姨娘说,我也吓得不得了,当时我在南河的路上,当时正在行路,一下就看到路面似波浪般一起一伏,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她顿了顿,用手按了一下心口,似在平伏内心的震怖,她接着说,我当时已经吓傻了,我当场看到旁边的一套房的阳台掉了下来,砸在下面的一个人的手上,那人的手当时就像切菜一样断得齐齐整整的。我们来到广场靠河边的树林中,这里已经挤满了人群,我们席地而坐,因为我是白裤子,女朋友从包里半天才找出一张纸,她说,节约点,这下纸都是好东西了。
我休息片刻便急着去找厕所,来到50米处的厕所,女厕所外面排了好长一队,男厕所相对好些,只是门口站了一个高个子男人好象是维持秩序的。
而那收费的老太婆忙都忙不过来,我刚缴了费进去,正掏出“武器”小便时,这时门口那男人带了一女的进来,然后把她塞进了一个蹲位的包间中,还一边说,有啥子嘛,你怕啥子嘛,好象那女的很是不情愿,我这才明白那男的可能是帮家里人排位子。
我从厕所出来,已经听到女的在说,女厕所已经无法进人了,那些女的因为没位置一进去就就地解决,那里已经脏得无法落脚。这里我的手机响了,我一接,是一好友,他劈面就是一句,有感觉不。我答,还行,你哩。也还可以,当时我在沙发上睡觉,我还以为有人在推沙发,我一下就起身来,结果才发觉地也在动。我一下就从五楼冲下一楼,这时楼下面已经有好多人,他们都在往铁路上跑,说那里安全,我还看到好多人光着屁股。我应答了几句,然后在一句珍重中挂了电话。
我来到一个副食品店,买了一副扑克,然后什么也没买,说真的,大家都在疯狂抢购,我都不知道买什么。然后朝女朋友他们所在地走去,路上我看到路边有一纸箱皮,想起一会斗地主可能有用,就一下拿了直走。这时我听到背后有“嘿”“嘿”的吆喝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吼我,也许他们没想这会一张纸皮都有人抢了。我头也不回,心中自有一股豪气,仿佛自己干了一票的那种飘然,我这才明白为什么灾难中会伴随许多打砸抢发生。我、阿姨、亮娃斗了一会地主,我就已经索然无味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居然好几次算错了牌。姨娘说,我去找一下秦老汉(她老公),于是我也跟了去,刚到广场旁,也见到了秦叔叔,他们聊了几句,语气不愠不火,但我知道他们这几天在吵架,所以姨娘天天出去玩,也没卖菜。
5.12地震广元实录(5)
笔者再次回到家中,已经是5月14日早上7点28分,因为网络与通迅老是中断的原因,才渐次传来周边一些消息,笔者含泪记下下面这些文字,呼吁社会援助灾区同胞,帮助灾区同胞重建家园。
汶川作为震中,已经死伤无数,绵竹死伤数千人,而广元毗邻的青川县截止5月13日18时,全县死亡人员1000人以上,受伤5000人以上,300余人埋压废墟中,其中,木鱼初中学生宿舍垮塌,90余名学生被埋。乔庄镇、木鱼镇、沙州镇、房石镇、板桥乡、三锅乡、红光乡等乡镇损失极其惨重。房屋成片倒塌,财产损失惨重。地震发生后,全县房屋全部受损,80%以上房屋垮塌。沙洲、木鱼、板桥、大院、三锅等乡镇房屋倒塌尤为严重,全县25万人无家可归。
基础设施全面瘫痪。供电、供水、供气、供油、道路交通、通讯等基础设施严重破坏,全面瘫痪,短期难以恢复。而广元有四县三区,青川只是其中一区,其它县区应该大同小异。
广元市抗震救灾指挥部5月13日20:00发布最新灾情报道:广元市在“5 12”特大地震灾害中的人员伤亡情况为:死亡1105人、伤9837人、被埋待救1104人、失踪11人,经济损失正在进行统计,各项抗震救灾工作正在积极有序进行当中。写到此处,笔者已经泪流满面,这些都是官方的资料,笔者只是摘录下来、、、、、、、
而离震中汶川240多公里的广元尚且如此,可以相像汶川已成废墟。笔者借此文呼吁社会关注、援助灾区同胞,捐钱捐物让他们重建家园。
灾难无情人间有情,携手共进重建家园。
网络时断时续,笔者短短的几千文字,截止今日已有78948人的点击和965人的跟帖回复,而且加笔者为好友的更是数不胜数,给笔者留言发手机短信的更是无计其数,这却是笔者始料未及的。我才想起我早已在我的QQ空间留有我的手机(13096463000),面对这么多热心的朋友,加之网络的不良,笔者无法一一回复,而在记下这篇时实报道时,笔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发出去,因为此时网络又再次中断了。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大的地震,但我会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呼吁社会、呼吁同胞、呼吁热心的您们伸出您们援助的手,帮助灾区朋友走出灾难的阴影,帮助灾区朋友重建家园,因为我们同在一片蓝天下,不是吗?!
下面继续我的且身经历吧,再次申明,本文所记载绝对真实,绝无片言虚假。


5.12地震广元实录(6)
我抽了点时间看了朋友们在我空间的留言,看到了很多祝福的话,来不及一一回复,同时也看到了一位朋友的留言:我是南京金陵晚报的编辑,看你写的地震经历,不知是否可以刊发在我们报纸上?
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哩,能引起更多的关注,帮助灾区中的人们尽快从灾区中走出来,这是积德的事啊。但也看到了一位网友的留言:一看就象是真假结合的地震片段,越看越不真实,除了地震的描述是真的外,我想其他假的成分居多。人都快死了,还能细致的写一些细节,比如还能在余震后你的女朋友还能全程的穿上运动衣服,不要忘了,上面还写第一次地震的时候她害怕的连裤子都要穿好几次。难道震出了经验,第二次就不怕了吗?
我要征对上面回复两句了,以上全程绝对真实,绝无片言虚假。而姨娘看到阳台掉下切断人的手,也确有此事,而二楼的黑娃子因门户变形,无法逃生,从二楼出来,摔断一手一脚也确有此事,林业局因假山倒塌,砸死两位女性也确有此事,你不信的话,可以来此调查,本人愿意负法律责任。而我女朋友在家中穿上运动鞋、牛仔裤也确有此事,我女朋友32岁,属龙,离婚,有一小孩,走南闯北多年,相信她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最初的惊慌我相信是人的本能,但那时已经平静中带些后怕,但不至于连穿鞋子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当时穿的高跟鞋,也的确不良于行,换上轻便一点的服装,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而我在征对这一情况回复时,女朋友也在旁边,她说:算了,你写你的,人家信不信是人家的事,你无权干涉的。
好了,闲话表过即是,再次申明,我冒着生命危险回到家中,继续这篇报道时,完全是想记录一下当时的真实的一幕,绝对没有卖弄自己文笔或是夸大想像半分,根本是看到那么多热心的网友祝福的话,那么多期待的声音,那么多渴望看到下文的朋友的心声,例如一位网友说:我也是广元人,现在在西安,不知道我们究竟杂样,希望你把你了解到的最新消息一定要真实客观的写出来,谢谢,祝福我们自己度过这次难关。加油!还有的说:我也是广元人,在重庆奉节。昨天一直与家人联系不上,非常担心,看了你的日志才算了解了些广元的情况,谢谢你,勇敢的男人!请你将广元地震后的图片发一些,我会关注的。
有了这么多网友的关注与鼓励,我才一次一次从平安地带回到家中,一次又一次的一小段一小段的写下上面的文字再传到网上。阿姨与姐姐、姐夫都不知说了我多少次,写那个东西有那么重要么?万一再来一次地震,那怎么办?还好女朋友理解我,因为我是作家,也是诗人,写作就是我的生命,我相信那位说真假结合的地震片段的那位朋友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而在写作的过程中,好几次房屋都有擅动,我们的确当时也吓得魂不附体,女朋友急叫道:下楼,下楼,不要写了。我们也有两次连电脑都来不及关,但一、两个小时以后,我趁女朋友斗地主时,又偷偷溜回来,继续上面的文字,如果真的象上面那位朋友所说,我只是写一些真假结合的片断,我不如等大地完全平息回来再慢慢编造好了,我相信绝对比上面的话写得要吸引人得多,还不到于错别字百出(刚刚检查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发现不下30个错别字,见谅!)。
要是第一句就看到上面这位网友的话,我想我还是呆在外面比较安全。真的,我真这么想!我写出来,你可以不看,但不要说这些伤人的话好么,我们的损失也不小,家中的房子已成危房,无法住人,天天睡在露天坝里,吃一些干粮,喝5元一瓶的矿泉水,吃50元一件的方便面,冒着生命危险回来记当时的情景,给想看想知道的人看,你还说这种话。算了,我都不想说什么了。
我继续写我的真实经历,给想知道想看的人看。不想看的不相信的你可以去上网看电影斗地主聊天泡妞都行,谢谢。
广场渐次来了更多的人,全是拖儿带母,逃难一般。
此时已经是5点左右。我给秦叔打了招呼,女朋友也跟了过来。我看到旁边有人卖馒头,满满一箩筐,上前一问价钱,平时的一元一袋已经涨到三元一袋。我才记起到这时才吃了一顿饭,于是我随手拿了一袋,女朋友说拿那么干嘛,你平时从来不吃的。我正付钱时,箩筐中的馒头已一抢而空。我才后悔怎么才拿了一袋。
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跟着女朋友还有阿姨去找叔叔(说真的那馒头味道好极了,这句话很俗,但是真的),走到协和医院门口,已然围了一大群人,几乎挤满了半条街道,而且争吵得很凶,我也懒得前去,阿姨见到一熟人,一打听,才知医院已经关了大门,不让灾民进去草坪,而灾民非要进去引起冲突。我觉得好累,也不想理。
一路上都有熟人谈论的只有一个话题,我也懒得一一写出来。我只是重复一个动作,拔电话,挂断,忙单,再拔,忙音,挂断,再拔、、、、、、
我不知拔了多少次,那电话那头还是忙音,而父亲的手机也关机,我除了空着急,只得暗自为父亲祈祷,希望他老人家能躲过此劫。而母亲在下西坝,跟贾叔在一起(父母离婚),没手机,也无法联系。家中虽然有座机,但贾叔前两天因血糖突然过低导致晕迷不醒,住进了下西的铁路医院,那住院部一进去,不管是移动、联通、小灵通、大灵通全没迅号。
而此时女朋友已接了几个问候的电话,连她以前分手的男朋友也打了关切的电话,酸酸的,哎、、、、、、
沿着住宅楼我们找了几个大圈,还是没有找到叔叔。这时看到“夜来香”小吃店居然还有吃的,女朋友费了好大力挤进去,差不多用了15分钟才提了两袋凉粉出来(碗不够用,塑料袋装的),她涨红了脸,不知是兴奋还是用力挤出来,她说,这东西你有钱都买不到,我还是给那个小伙本来就认识而且还说了甜言蜜语才买到的。
我在旁边桌上抓了几只卫生筷,女朋友随手装了两双在随身的手袋中,手要是慢一点,筷子都没了,因为我已经听到有人在问,老板,筷子哩。
我一个人吃了一袋凉粉,女朋友跟她妈妈吃了另一袋(其实就一小碗),女朋友才说,5元钱一碗,太会做生意了嘛,发国难财,那黄瓜条洗都没洗,我这才觉隐隐觉得胃中有些不舒服。而旁边的人却在说,好象往常2元一碗的凉面已经涨到8元钱一碗了,我们无语了。
我们转悠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叔叔,只得作罢。然后回来广场边的树底下,这时秦叔跟其它人一样从家中拿了两床被单就地而铺,然后大家席地而坐。女朋友交给我一个袋子,说,把这个看好就行了。我的目光从一个脸上瞟到另一个脸上,全是那种双眼无神,凄苦无助的表情。幕色四合,周围却依然吵杂,更多的床、帐篷支起来了,还有那种大的遮阳伞。简直就是电影中的情节,逃难一般,找几根什么木条,绳子,拿张黄蓝相间的那种彩条布遮在头顶,便是一个简易的帐篷。
5.12地震广元实录(7)
我们合衣而睡,一张毛毯睡姨父、姨娘,还有亮娃。一张毛毯上睡阿姨,我女朋友,我。
天上星星很安祥,又大又亮。夜色中有微风吹过,我突然觉得好冷,而平常我着一件T恤,晚上从来不觉得冷的,今天怎么了。
远处是警车灯闪动,慢慢传来了扩音器传来的女音,大致如下,本次地震7.8级,震中距广元市240公里,市政府已经尽全力投入救灾工作中,请市民不要恐慌、、、、、、
很多人围了上前倾听,如闻福音般,我则提不起兴趣,更多的警车警灯,划破黑夜,也划破了大家如黑夜一样的心情。
阿姨突然起身说,我回去一下,给大家弄点吃的来。我女朋友则说,回去啥子嘛,这里有饼干嘛。但已经只看到阿姨的背影了。女朋友追之不及,只得作罢。姨娘则接道,她终是舍不得陈老汉,她肯定要看一下才放得下心来的。叔叔跟阿姨的关系我无法形容,叔叔从来没上过班,全靠阿姨卖菜挣得家用,而且还要养超超。加之叔叔天天离不开烟酒,而且叔叔脾气很不好,天天看这样不顺眼那样不顺眼,就会大骂起来。骂时带要稍上人的娘,很是粗俗不堪。但阿姨终是舍不得他。不知过了多久,阿姨端了一大盆胡豆来,是凉办的,她还说,你叔叔在家里,怎么也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她说停水停电,我摸黑弄了这两样,大家将就一点。我吃了几颗便无法下咽,亮娃则打趣道,少吃点,吃了这个放屁多。
女朋友笑了,我却没心情笑出来。
女朋友则给她家里打了个电话,打通了,是他父亲接的,我从对话中了解了个大概,好象是他父亲怎么也不愿意出来,宁愿死在家中,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放下电话,大家心情都不好。
半个小时后,我再次趟下,仰望星空,却再也没有睡意。女朋友则一直在给我父亲打电话,却一直也没通。
睡在薄薄的毯子铺就的水泥地板上,先是暖暖的热意,后则冰凉如水,加之背脊隐隐生疼,我便一直没有睡意,时有风吹过,带来隐约的灾难讨论声,心情便怎么也好不起来。
辗转中,女朋友耳语,是不是担心你父亲,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看他老人家好不?
见我没有应答,又说,对了,你是担心酒吧吧,或者两者皆而有之。我只是收紧了握住她的手,再也没有言语。
想及父亲,心中便隐隐疼起来,还有酒吧,因为从先前朋友的对话中,我们知道好多柜台已经跨掉,我相信我们酒吧的吧台至少已经惨不忍睹了。
女朋友突然说,我们去老城看看酒吧吧,不然我肯定一晚上都睡不着。我知道她是说出了我没说出的话。于是,我们告别了阿姨,姨娘,沿河而下,当然告诉时的珍重又加重了大家的心情。
一路上,全是落难的人们,水上公园处更是一簇一簇的,他们围着茶座,有的低语,有的沉思,有的则一直打电话。一路上,车流不断,如恐慌的蚂蚁,逃向末知的明天。我们一路牵手急行,两人没什么言语。我不时的回望来时的路,却一直都打不到的士。
琴台广场处更是人影淙淙,喧哗不止。反正路上的情况大同小异,人们都倾巢而出,重复着生命的本能、、、、、、
我们几乎走到物质局,才有一辆的士在前10米处停下,我们冲了上去,车上还有一人,我几乎要失望了,那的哥说,去哪。建设路。上吧。
我怀着感激之情上了去,这时,华灯初上,给落难的人们点燃了一盏明灯。此时的车流已经不像中午那么汹涌。一切如大海的表面般平静下来,车在万家灯火中滑过,来到了我酒吧所在地,临江路1--2号。
这里只有路灯,却没开民用电,酒吧对面的河堤上已经睡满了人,跟我们先前的广场没有区别。
我打趣道,突然这么多人帮我看门,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哩,女朋友破例没有接言。但此时我已经闻到了很重的酒味。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打开了酒吧的卷帘门,入眼的是吧台,曾经排满酒的架子上已经看不到两个酒瓶。俯身低头,借着路灯光,吧台里地上酒瓶渣、酒杯渣狼籍,让人很是惊心,混着浓浓的酒香,我却有被人兜头一盆水的心凉。再进几步,进到大厅,在本来有背投电视的位置已经看不到背投电视,地上黑樾樾一堆。而旁边的本来是放落地音响的两个位置上已经没了音箱。我眼睛已经湿了,我脚也有些软,摸索着将音箱抱到沙发上,我根力不敢说话,怕语音中夹杂的哭腔吓坏了女朋友。
这可是我整个酒吧最值钱的东西啊。如果没了背投,我不知我酒吧还能运作不,但暂时已经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女朋友不知从哪找了支蜡烛,摸索着用手机打着了火然后去到包房,我只听得“妈耶”“幺儿呀”的颤音,忙冲了过去,映入眼电视还在电视柜上,还好。硕大的沙发已经移了位,四周墙边全是灰皮,秫秫掉了一地,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正奇怪女友的惊叫从何而来,才看到包房靠右的墙角有一道自上而下的裂缝,触目惊心。我暗自吸了口冷气,用手揽着女朋友的腰说,没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人还在,钱会来,大不了从头再来(是有点假,但当时我真是这么说的,只得照实记下)、、、、、、
我背过头,躲过烛火的映照,悄悄抹干了眼泪,我很佩服自己,能不带感情的说完上面这段话。然后我紧紧女友摸索过来的手,我们五指相合,彼此用力紧缠、、、、、、
来到大厅,我扶起那不叫背投的背投,扶了两次居然扶不起来,女友说,还扶它干嘛、、、、、、
我想想也是,我再看了看其它三间包房的情况,大同小异。先是一地的灰皮,然后是沙发的移位,再是
装修的吊顶已然变形,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下,让人觉得随时都会掉下来,其中一个包房的电视也趟到了地上、、、、、、
5.12地震广元实录(8)
我从其中一个包房抽出两床我们平时用来守店的被子,锁好门,跟女朋友来到河边。河堤上已睡满了人,过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下去就是一颗大好的头颅。我们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花坛边找了一空地,铺好被子,一头倒在上面,真的,好累。女朋友叹了一口气,那天我们要是少2000元,把酒吧转掉了该多好。那是前几天,我们准备把酒吧转让了,开了两年酒吧,真的好累。有三个女的也诚心接酒吧,但我们酒吧最初投资4万多,所以决定3万5转让。那三个女的来看了不下三次,最后非要我们少2000元,她们才接。我们却觉得我们本来就没要高价,整死也不少,结果就搞成这样了。我也暗自叹一口气道,我们损失算少了的,能把命保住都不错了。
我环视四周,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身边的人,更多看的是环境。左侧马路,马路对面是我们酒吧所在的七层楼。用目测,假设那酒吧倒下来我们是躲不过的。但四周也的确没了空地。正思索间,一中年妇女走过来说,你们要铺床也要往里铺一点,不要靠河太近,万一震起来,坏的首先是河堤。我当急吓了一身冷汗,这才知道自己还是有些大意,这些是我未曾想到的。难怪以直线划过去,那条线靠河只有我们。急急重新找了个位,再把床铺好,然后再趟上去。侧过头去,女友脸色苍白,头女逢松,眼窝深陷、、、、、、我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伸出手,帮她拢拢头发。女友手伸过来,我们在被下五指相合。
四周男女夹杂,什么声音都有。我望着天,无语祈祷,愿苍天垂怜,放过我们这一群人吧。我们生平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不该得此报应啊。女友突然说,好臭。我一闻,还真有尿骚味传来,才知道为什么花坛这里没人的原因。突然好想打电话,但此时我大灵通跟手机已经没电了,想打个电话都没法。
片刻地皮发颤,四周人群骚动,又来了,又来了,又地震了,吼声一浪接一浪、、、、、、
我一下坐了起来,女朋友也坐了起来。四周人头攒动,无形的骚动似浪般传开。空气中弥漫一种气氛叫紧迫。说真的,当时我头皮发麻,起身欲跑。
在天灾面前,我想我更多的是敬畏,加之无法匹敌的震怖。我想大家都差不多吧,只是谁表现更强烈而已。我大叫了声,大家不要乱动,呆在原地最安全。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也许那一刻谁也无暇注意我的话也不定。反正大家只是坐起来而已,那颤动瞬间平息,只感觉身下的地皮往上跳了跳,又晃了晃,便沉寂了下去。我们似坐在一头睡着的狮子上般措然,身下的大地不知什么时间会暴怒起来。身下的地皮颤动的那一瞬,虽然那颤动还不及火车上的颤动实在,但那一刻的无依无助无凭无望,却能让人心底生出寒意,那寒意慢慢沿头发发散,再潜藏在每一个毛孔,每一个毛根的深处,不知哪天会生根发芽,长出毛耸耸的记忆来。
时间一刻一刻推移,我们再次躺下时,我跟女朋友说我们换个位置吧,然后胡诌了个理由,我换到了更靠近高楼的那端,其实内心真实的想法则是如果那高楼塌下要砸中我们其中一个,我希望是我。
我瞪大了两眼,在路灯下望定了那幢高楼,从左自右,从右自左,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景致,都历历在目,我想我还从来没有如此长久的注视一幢没生命的东西。只望得眼睛酸涩发涨,才在朦胧中睡去。其间,至少又震过三次,都是尤如睡在水床上般荡漾了两下,将人推向绝望的极致再慢慢浮将上来、、、、、、
夜深人静中,我想得最多的则是父亲,父母长期感情不合,在我首肯下,母亲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父亲立马住进一女的家里,我们便断了联系,最后失踪半年,住进精神病院。医院联系上我,我们才再次恢复来往,据说那女的把他的钱骗光然后把他撵出了家门。
我深怕这次的震动会让他老人家再次疯狂,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老天,你这玩笑真的开得有点大了。
想起地震前夜,我竟然在看《整蛊专家》,真的是莫大一讽刺,原来最大的整蛊专家是老天,在老天面前,我们只能两个字形容:渺小。
不知怎么就醒了,女朋友看了时间是早上7点半。
便在罅隙中寻路而出,来到马路。再回头,全是横呈的人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美丑高矮,富贵贫穷,都只组成一个字:人,仅此而以,细想之下,玩味无穷,我一下痴了。
女友牵着扛着被盖的我过到马路对门,车流明显小了,再次望望这些灾难余生的人们,我泪湿湿的,我除了回来用文字记下这些伤感的片段,又能做什么哩。也许写下这篇文字的最初目的便缘于此,至于最后在危机重重里,一次一次被吓得离开家门,却又再次平息心情坐在电脑前打下这些文字,便是看到了如此令人吓一跳的关注。
现在这几篇稿子的点击率已经上了15万之多,留言也超过千条。而我无意透露的手机更是接到了无数的祝福慰问的话语,天书无法一一答谢,但感激之心长铭心内。也正是有你们,我们还有希望,天书谨代表受灾的群众再次拜谢,愿好人一生平安。愿你们在灾难的亲戚朋友也平安渡过此劫(天书2008年5月15日晨10:41泪上)。
我们放好东西,我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吧,白天,酒吧内部更是惨不忍睹,令人不想再呆下去。
关好门,再次回望自己经营了两年的酒吧:紫玫瑰,心中酸酸楚楚,如失手打碎自己心爱的东西。哎,天灾人祸,能保全生命已是大幸,自己是奢求了。明天,明天再说吧。路,还得走下去。
5.12地震广元实录(9)
女朋友则一路拔打我父亲的手机,突然,我听女朋友在电话里说,叔叔,你没事吧,还好吗,人在就好了、、、、、、我马上抢了手机,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老爸,你还好吧,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喔,你也打了好多电话,喔,人在就行了,房子怎么样,喔,已经无法住人,瓦已经滑了一米多,那没事,人在就行,妈、、、我暂时还没联系上他,好的,有空我就会给你打电话、、、、、、挂了电话,我眼睛已经湿了。
我跟女友沿着建设路回东山住的地方。一路上人已经不是很多,我想大家都还在余震的惊悸中,停留在户外暂住的临时希望中。车流量也很少,唯一多的是的士,但我们走了很远,却找不到一辆空的。
地上的碎砖头、破玻璃、碎磁砖还在,仍记录着那动人心魂的一瞬间。劫后余生的人们都多了包容坚韧的目光。望着行色匆匆的人们,我心里默祝,明天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房屋在清晨中望去,疲惫中带些倦怠,但都还带着伤口挺立,一如废墟中的白玉兰。真的,你如果看惯了摩天大厦,看惯了高屋建瓴,不来看看这些地震后的房屋,你不会明白,生命一定在向我们诉说着什么。
中医院搭起了许多的帐蓬,上面大书着:救灾。有医护人员与病人穿行,告诉着我们医院还没忘记,医生也没忘记,这场地震对我们已经造成了或大或小的后果,有的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许多房屋、树木前已经拉起了横条,最初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搞懂,这些地方已经禁止通行,是危险区域了。唯一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就是,那些没生命的植物了。
姐夫所住的中区林业局两幢楼已成危房,前面已经帖了通知:本楼已成危房,请小心通行。
来到姐经营的副食店,这里跟其它地方一样,生意非常火暴,许多东西已经卖空。最好销的是水、干粮、以及肉类。市场已经空无一人,剩下一些残枝败叶,诉说这里的冷清。
我们交流了许多,我告诉姐,父亲已经没事,家中房屋已经无法住人。她说,人在就好。我说,你们的房屋无法入住,这几天就在我们那里吃吧,我们在二楼,如果有什么事,也跑得快点。回家煮了饭,找了点腊肉,再加了点前几天剩下的豌豆,姐拿出两包榨菜,随便吃了一顿。我用电饭煲装了碗筷回家洗,等洗完饭才发觉,我居然把电饭煲也一起洗了,我在女朋友的埋怨中,把电炉煲谅在阳台吹着,还不知明天能不能用。
在房屋中走动,有如履薄冰之感,每一步都不真实,而且老觉得房屋在摇晃。而且只要听到外面稍微大点的咣当声,就会莫名的心惊肉跳。
吃完饭,习惯的打开电脑,居然网线还能用,便用文字记下当时的心情,但在后怕中,老觉着电脑也在晃,更不敢象平常那样大声放着音乐。
我在一路上收集了几个易拉罐,我用线串上,挂于门窗上,希望能借此感知房屋的震动,这样我才打开电脑用惊悸的心情写下了本文的最初一节。没想到会出现后文的一幕,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在写作中,女朋友先是陪我坐了一会,后下楼去陪姐斗地主去了,后来又来楼下叫我,说下午五点,晚上10点会有余震,我有些好笑,地震局震一下居然会预报了,为什么最初没预报出来。
陆陆续续从网上了解到震中在汶川,彼处已成废墟,死伤已经上万,已经看得我心痛非常。看来我们是幸运的,只是财物上的损伤。吃过午饭,我们搬上铺盖什么的,跟姐与姐夫去了游泳池。那里已经立了很多简单的帐篷,奇形怪状,有木头,有铁杆,还有粗大的不知从哪找到的说不出名堂的长条物,再加上石头什么的堆就。说真的,如在平时,你一定会发笑,可在此时,谁还笑得出来。
旁边的大型货柜车,车厢一侧打开,里面也住满了人,但我知道那好象是用来拉猪的车子。许多人带着锅碗瓢盆,甚者带来以蜂窝煤炉子,就地取材弄起饭来。而唯一的水管处更是排满了人。
女朋友去了厕所回来说,不知哪有厕所。你不是刚从厕所回来吗。那里已经无法立足,进去就想吐。那你去半山的树林中解决吧。那算了,我还是去刚才那算了。
我用了张干净的被单铺地,在上面放上被盖,然后上去试了试,还可以,这也是床了,对吧。
这时才陆续接了许多朋友问候的电话,我也打了许多问候的电话出去,时通时不通,反正要讲运气。然后大家便互相招呼,聊天的聊天,斗地主的斗地主,打麻将的也去凑上一桌,倒也其乐融融。我想这也便是缘份吧,如没在这场地震,这种场面一生也难得经历一次哩。一会女朋友便忧愁起来,我问她忧愁什么哩,她悠悠道,要在这住多久哩,洗澡怎么办,酒吧怎么办,晚餐怎么办,明天怎么办、、、、、、我答非所问道,很多人已经死了。然后握紧她的手,说真的,我也没答案。
直到此刻,我也没联系上我的母亲。
劫后余生的我们,把目光投向了深深的苍穹、、、、、、
5.12地震广元实录(10)
已经是地震后的第三天,这72个小时,我们经历大大小小的余震数十次,从极度恐慌中慢慢变得杯弓蛇影起来,甚至无缘的觉得房屋或地皮在颤动,老觉得 莫名的心惊肉跳。
那些沉淀下来的后怕慢慢变成对粮食、蔬菜、油类、肉类的恐慌,人们开始疯狂抢购以上的生活必需品。而房屋受损的朋友开始四处寻找住房,住房已经供不应求。还听说,建设路有个卖烟的女的烟全被抢光了,还有的饭店老板已经涨价,还有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因不能提供汽油而发生口角被殴打、、、、、、
四周更传来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消息:声称元坝、朝天(广元近邻区)发现蛇四处窜动,青蛙疯狂上树。地震中心向西安转移,将会图经广元,将会有更强的余震。已经有美国专家前来中国云云、、、、、、不知谁真谁假。
而那些劫后余身的人们也慢慢开始调节对地震的惊惧,串门的串门(当然不是往屋里串),聊天的聊天,亲戚朋友间也开始互通讯息,都有再世为人之感。而执著坚韧的人们开始四处奔走,援助灾民或是组织义务人员去灾区援手,或是捐物的捐物、捐钱的捐钱。
而有的已经开始打开门营业,多数是超市、副食店。问及酒吧同行,均有损失,问及什么时间营业,对方却反问我,你有心情喝酒吗?我无语了。
这几天,我们已经学会快速的切菜、炒菜、吃饭、洗碗,甚至随便端碗饭蹲在地上,没有菜也可以吃上一大碗。而人们开始把电视至于屋檐下,然后搬着凳子在院坝中收看新闻,为不知名的灾民流泪扼腕。
早上收到市地震局通过手机发来的消息:自13日后,地震余震强度减弱,次数减少。省市地震局专家会商后认为,市民住房没有受到损坏的,可以回家住宿;住房受损的,暂不回家住宿。
我们暂住点:游泳池周围的人们三三两两的也开始往家搬。因我们住房受损不大,所以也就勇敢的搬了回来。
吃过饭,洗了澡,大约八点左右吧。我着条裤头,跟女朋友开始在网上浏览灾区的最新消息,为一些现场实录的片断和一些渐渐剧增的死难数据流下伤感莫名的泪来。
真的,我们是不幸而幸运的、、、、、、
突然,房屋颤动,吱嘎作响,门窗颤栗,地也晃动,顿有天悬地转之感。“又来了,”我大叫一声跳下床,开始穿裤子,慌乱中差点摔倒,又急急穿上鞋,抓了袜子在手。这次倒好,女朋友已经冲下楼去了,然后嘶声叫我,“天书,天书”,声音已转至沙哑。我慌乱中,皮带也扣不上,只得提着裤子,三步并着两步,冲下楼去,望着死顶着大门的女朋友,慌乱中却也幸福盈怀。这时如潮水般涌出很多人,个个惊惧忘形,女朋友挽着我,这下才慌了,去哪,她急急问。
还有哪,游泳池呗!
短暂震动后,又恢复了平静,我们再也不敢住在屋里,于是又抱上被盖向游泳池走去。一路上,都有人带着寝具涌向游泳池,那些都是中午回去的人。一路上不断有人说,千万别相信什么地震局,如果他们能预测,能出这么大的事吗?我们铺上被,又开始面朝星空,星星依然闪烁,我们却不知情归何处。
大地啊,你何时才能安息?
(补记:截止笔者发稿时,笔者还没联系到自己的母亲,也接到很多朋友的关切,也接到书赢天下组委会的关心,笔者一切尚好,只是时不时地溜到电脑前真实地记下这些时事,还有的朋友问及物价上涨问题,我得申明一下,那天平常2元的凉面卖到8元是地震当晚的特例,不足为据。只是米、油有所浮动,但老板说进价高了,他也没办法。而我也看到我们酒吧门口帖出政府告示,内容大致为,严禁小贩借机哄抬物价,不然事过之后定会严肃处理,并附有举报电话。所以请外地朋友不过太担心,我相信大家都会万众齐心,众志成城渡过难关。并感谢随时关注家人及天书的朋友。有你们,定有希望!)
(忘情天书泪於2008年5月16日11:28分)


